第85章龌龊

　　“好诗，好诗，表妹你不愧是云州第一才女，不，我看你应该是古今难得一见的才女。”端郡王一脸赞叹，眼中带着浓浓的欣赏。

　　郑清秋听了这话抿嘴笑：“表哥过誉了，京城人才济济，我在京城可是排不上什么名号的。”

　　端郡王摇头：“表妹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才华横溢是我们都能看得见的，比京城那些沽名钓誉的女子强多了。”

　　陆晓愉的脸色已经白的不像样子了，她不禁在想端郡王是不是对哪个女子都能说出来这些浓情蜜意的话呢？所以她就像是笑话一样。

　　姜令沅此时已经觉得脚丫子都难受了绷直了，她看向陆昀：“你觉得这首诗如何？”

　　陆昀此时也是察觉出来了不对劲：“单论诗的话自然极为不错，只是用在这里有些不合适吧！”

　　陆昀不禁怀疑起来了那个郑清秋。

　　而此时郑清秋和端郡王也来到了凉亭这里，端郡王看着陆晓愉后，一脸震惊，忍不住说道：“阿愉。”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晓愉，此时下意识的和郑清秋拉开了一点距离。

　　郑清秋眼中划过一道不满，面上却是一脸端庄大气：“表哥，这位是？”

　　她最先看到的是姜令沅，比起来她只是清清秀秀的长相，姜令沅那张浓妆淡抹都相宜的脸实在是让她嫉妒，不过看到姜令沅梳着的是妇人头后稍稍松了一口气，又看向穿着月牙色琵琶对襟褙子，莲青色万字曲水织金罗裙的陆晓愉。

　　她来京城之前就听姑母说了她这个表哥有个心仪的女子，她虽然对嫁给这个表哥没有什么兴趣，可是也不愿意看着表哥眼睛里有其他的女子而没有她。

　　陆昀不等端郡王站出来说话，就说道：“在下见过王爷，就不打扰王爷雅兴了，我们这就回去。”

　　端郡王动了动嘴说不出话来，郑清秋对陆昀却是一脸兴趣：“不知公子是？”

　　今儿的陆昀穿着墨青色银丝暗纹团花杭绸直裰，乌发全部绾在头上，戴着玉璧高银冠。眉眼间温润舒朗，书生的扮相整个身材却是硬朗凌厉，身上的气度竟然比那端郡王还好。

　　郑清秋觉得这才应该是她的男主啊！

　　陆昀却是对郑清秋这毫不掩饰的惊叹很不喜欢，并不说话，准备和姜令沅等人离开。

　　陆晓愉努力控制好身上的颤抖，却很是忍不住挽着姜令沅的胳膊好像才有力气走路一样。

　　姜令沅拍拍陆晓愉的手，小声道：“没事的，有我们在呢！”

　　端郡王却看着陆晓愉：“阿愉，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令沅直接将陆晓愉护在了身后：“王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习惯可不好，我们家的姑娘也由不得王爷这般算计。”

　　陆昀也说道：“王爷，内子的意思就是我们全家的意思，还请王爷不要毁了舍妹的名声。”

　　说完后也不理会那端郡王，众人离开了。

　　端郡王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了陆晓愉，而且看着陆晓愉的样子显然是不会再等他了，一脸失落。

　　其实，他是喜欢陆晓愉的，他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明媚的姑娘，生在皇室他父王去世的早，所以一直以来和母亲相依为命，说起来他的日子过得真不算好，甚至还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成为上面那些人争权夺利的垫脚石。

　　其实他不是不想和当年那些呼声高的皇子结交，只是人家根本不理会他，所以他才会选了六皇子。

　　也是他运气好，后来六皇子成了皇上，他也跟着水涨船高。

　　只是小时候那些小心翼翼苟且偷生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他看到能够无忧无虑活着的陆晓愉后下意识的就被吸引了，因为那一定是有足够底气才能养成的这种性格的姑娘，和他截然不同，也让他忍不住想去拥有。

　　所以他才会处心积虑设计这么多，没有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回去的路上陆晓愉却是想了很多：“四嫂，其实我早就应该看明白的，那次的落水我虽然只是湿了一个裤脚而已，但是他只敢过来看我怎么样，却没有想着为我出气，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担当！只是我当时瞎了眼，没有看明白这些。”

　　姜令沅说道：“阿愉，还是那句话，现在也不晚，如今完全放下了吧！”

　　陆晓愉扯了扯唇：“我要是再不放下的话就成傻子了！”

　　陆晨此时忍不住说道：“五妹妹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他那个样子根本也不值得你花费心思。”

　　端郡王还真在凉亭那里，他一脸怅然，这么久的努力就要白费了吗？他很是不甘心。

　　郑清秋看着这样的端郡王很是不屑，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表哥，要不我去和陆五姑娘解释一下吧，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端郡王眼睛一亮：“麻烦表妹了。”

　　郑清秋没有想到端郡王竟然真的会同意，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回想着让她去解释，人家那女孩子要是满意的话才怪了，不过她对那豫国公府的少年也是念念不忘，正好顺水推舟：“只是如今我们过去的话到底有些不好，所以不如等着七夕诗会再去吧，到时候表哥还可以给陆五姑娘准备一些惊喜呢！”

　　端郡王觉得很有道理，感叹：“表妹，要是所有的女子都像你这样通情达理就好了。”

　　他原本还在想着要是他娶了陆晓愉这郑清秋再过来就好了，那时候郑清秋正好成为他的侧妃，依着郑清秋的通情达理也不会让陆晓愉太生气，只是一切和他想的不一样。

　　不过现在郑清秋愿意帮着他一起哄回陆晓愉又让端郡王觉得好像郑清秋早一点来京城也好，郑清秋的性格很好，一定能和陆晓愉成为朋友的。

　　端郡王这些龌龊的想法姜令沅和陆晓愉都不知道，不过回去路上经过姜令沅等人的劝说陆晓愉心情好了很多。

　　他们到了豫国公府所在的小院时，陈家的人已经过来了，只是不见陆晓悦和陈三爷，应该是单独出去第86章膈应

　　陆昀等人见礼之后就出去了，和陈家的其他几个爷一起说话，姜令沅和陆晓愉却是要留在这里的。

　　姜令沅主动说道：“我非要拉着五妹妹出去看看竹子，倒是耽误了见客，陈大太太和陈二太太不要见怪才是，过会儿午膳我亲自给两位太太布菜。”

　　陈大太太和陈二太太自然不会责怪，笑道：“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也不过是碰巧遇上了，你这个孩子，可别怪罪自己。”

　　她们想今年年初姜令沅嫁到这豫国公府还被人说是姜令沅运气好，如今这姜令沅一步步的让人再怎么不觉得她配豫国公府就是高攀了。

　　这手段又怎么是一般人有的，今儿明明知道相看还是和丈夫想去欣赏竹林，豫国公府家中的人都没有怪罪的意思，显然是有两把刷子的，这样的人何必去得罪呢！

　　事儿也就这样过去了，众人在小院里说着话儿，就是一些关于衣裳首饰的。

　　陈三姑娘爽朗，此时主动和姜令沅说道：“我看四奶奶平日里喜欢带着玉石？”

　　那日宴会她对姜令沅那一整套的祖母绿翡翠头面印象深刻，如今看着姜令沅带着的还是翡翠，白底带着一抹阳绿的镯子，还有头上的飘花花钿都很漂亮，此时忍不住想问问在哪里买的。

　　姜令沅就说道：“夏天我就想着清清爽爽的，所以玉石首饰或者绢花绒花的带着的多，轻便一点，好像都不会那么热了一样。”

　　陈三姑娘这才看到了姜令沅头上的那个绒花荷花，那荷花用的是极为淡雅的粉色，最精巧的是荷叶竟然用了淡淡的蓝色，这可不是寻常的配色，却是很漂亮。

　　陈三姑娘眼睛一亮：“这绒花可不是京城的样式，不过真好看，四奶奶可是能够和我说在哪里买到的？”

　　“这是下面的人从闽南那边送过来的，倒是京城不常见，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匣子，给你送过去。”姜令沅说道。

　　当然这一匣子的话就是要给陈家所有的姑娘了。

　　这样做倒是也并不突兀，毕竟两家在议亲，而且没有意外的话这门亲事就成了。

　　陈三姑娘也不扭捏，说道：“多谢了，我这里正好也得了一匣子精巧的荷包，是江南那边新的样式，你也拿回去玩。”

　　姜令沅也不推辞，说道：“好。”

　　无形之中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了很多，陈大太太虽然一直在和陆家的几个太太说话，却也关注着小辈那里的，看着姜令沅和自己的女儿就这样合得来的微微挑眉，要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可不是那么容易和别人结交的，她身上带着一些清高，平日里看不出来，可要是看不上眼的人绝对不会多接触，如今和姜令沅却相处的不错，而且看样子还是她闺女主动呢！

　　这倒是难得一见了，陈大太太想着豫国公府娶了姜令沅还真不冤枉！

　　两家如今就只是在商议亲事，倒也没有很是亲密，一起用了午膳就分开了，不过能够一起用午膳就表明了态度，两家都是愿意结亲，而且陆晓悦和陈三爷相处得也很好。

　　回去的时候一向大大方方的陆晓悦脸上都带上了一些不好意思，不过笑着的时候明显又是甜蜜的，显然对那陈三爷很满意了。

　　陆晓愉被陆晓悦拉着做了一辆马车，姜令沅和陆大奶奶一辆，说起来了见到郑清秋的事。

　　陆大奶奶也不是没有学问的，此时听了姜令沅说的诗不禁蹙眉：“我听着却是觉得别扭，意境和那相国寺的竹林明显不相符，倒是挺奇怪的！”

　　可不是别扭，这郑清秋是剽窃的啊。

　　姜令沅莞尔一笑：“如今看来，反正我不觉得那郑清秋是真有才气。”

　　后面又是略带暗示的：“一切等着七夕诗会也就明了了。”

　　姜令沅回去后陆昀也是和姜令沅说起来了那首诗。

　　陆昀说道：“相国寺的竹子是生长在平坦的沃土中的，怎么会出来一句立根原在破岩中呢？还有那竹子被僧人照顾的很好，又怎么会千磨万击还坚韧，今儿不过微风习习，在她口中却是任尔东西南北风，实在是有些牵强附会了。可是这诗着实又是好诗，真是奇怪。”

　　再一想到那个姑娘浑身上下的气度，陆昀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蔑：“见到她后觉得这实在是不像她做出来的诗词，也不知道她是剽窃了谁的。”

　　观韵园当初如意夫人留下来的基本诗集姜令沅吩咐下去已经让人拿过来了，此时就在书房，她说道：“你跟我来，看过了就知道了。”

　　书房中，陆昀翻了姜令沅给他的基本诗集，脸色和吃了狗屎一样难看。

　　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文人的清高，最是见不得这种剽窃，又想到他曾经还赞赏过那郑清秋的才情，此时更是一脸膈应：“所以，这都是她剽窃的？”

　　姜令沅点头：“从听到你说的那句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时我就知道了，不过当时这诗集还在观韵园，所以我没有说。”

　　陆昀虽然不过只是扫了几眼，此时忍不住说道：“这李白、苏轼、辛弃疾、王维真乃大家也，可恨我不能与他们一见。”

　　姜令沅说道：“我看了他们的诗也是惊叹，问过外婆这些人如今都隐居在何处，外婆说他们已经作古，不过是不想着让他们的诗作在这个世界消失，所以特地把这些印出来了。”

　　姜令沅下意识的没有说穿越女的事，她反复的想外婆所说的穿越女，觉得自己的外婆也像是穿越女，她担心会引来很多争端，所以并不敢和陆昀说。

　　不过却是牢牢记得外婆所说的若是有穿越女剽窃这些大家诗作，一定要去揭穿这件事。

　　陆昀说道：“他们云州郑家也是诗礼传家，她说不定从哪里得到了这些诗词，就占为己有了，和外婆比起来真是天差万别，外婆想着的是为他们扬名，而她却是借由这些自己扬名，实在是卑劣第87章纳彩

　　姜令沅说道：“所以，七夕诗会若是她还敢用这些诗作的话，我一定要揭穿她。”

　　陆昀赞同：“这种人，就不应该借着别人的东西谋取盛名，一定要揭穿了才是！”

　　夫妻二人在这件事上有了默契，相视一笑，就等七夕诗会到来了。

　　从相国寺回来的第二天，陆老太太就回来了，她惦记着家中几个孙辈的亲事，自然不愿意在庄子上停留太久。

　　姜令沅等人自然要去陆老太太那里请安，姜令沅见陆老太太面色红润，心中安心。

　　陆二太太和陆老太太说道：“和陈家通了气，说是明天过来纳彩，娘，您要是不从庄子回来我都觉得稳不住呢！”

　　陆大太太也深有体会，尤其是女儿的亲事不顺更是让她觉得家中没有陆老太太可是不行，此时跟着说道：“这家里真是离不得您。”

　　陆老太太听了这话笑骂：“那可都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自然也是要上心的，明儿纳彩我们就按着规矩来便是，到时候让那媒人来松鹤院，两家都有了默契，也想成秦晋之好，如今不过就是走流程了。”

　　陆二太太听着陆老太太的话才觉得心里安定下来：“还是您在，儿媳才安心。”

　　人老了其实更喜欢这样被儿女需要，陆老太太也是如此，此时忍不住和陆二太太说了更多。

　　姜令沅等人就是在一旁听着。

　　次日陈家托了礼部尚书的儿媳妇林大太太当全福人上门来纳彩，这林大太太也是极为会说话的，在大门口和迎接的陆大太太就笑着说道：“我一早起来就听着院里的喜鹊叽叽喳喳的叫着，可见今儿啊就是个好日子，一定万事顺遂，吉祥如意的。”

　　陆大太太只要不犯浑，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可不是，你这过来的可不就是带着喜事过来的。”

　　林大太太笑容和煦：“我啊，这个媒人鞋可是一定要赚了的。”

　　一行人笑着去了松鹤院，陆老太太今天穿着枣红色万字不断头香云纱褙子，米褐色绣和合二仙纹样的香云纱综裙，见林大太太过来了先是寒暄：“你婆婆可是还好？”

　　林大太太笑道：“母亲身子和您一样都很硬朗，还天天说在家里没事儿干，就让家里的几个女孩都到身边来陪着呢！”

　　“到了我们这样的年纪，也就想着儿孙绕堂又不给儿女添麻烦了。”陆老太太笑呵呵的。

　　“我们可还是把您们当成顶梁骨，遇到事儿啊，想着您们就觉得那镇海龙珠在，心里不慌呢！”

　　陆二奶奶在姜令沅耳边小声说道：“这陈阁老家里找的全福人好，林大太太真是太会说了。”

　　可不是，屋里坐着的人脸上可都是带着笑意儿呢，不过也不是什么人家都能请尚书家里的儿媳妇上门来当全福人纳彩的。

　　接下来纳彩问名都很顺利，两家相互交换了庚帖只等着测好吉凶看看是否继续了。

　　测吉凶这事儿只要不是那脑袋被驴踢了的，方丈大师都是会给出大吉的答案的，所以三日之后林大太太又是过来了，这一次是纳吉，送过来的男方那边的信物，是一个一半的并蒂莲样式的羊脂玉玉佩，这边陆二太太也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半玉佩给了林大太太，然后只等着林大太太把玉佩交给男方就好。

　　接下来纳征、请期就要等着陆晓悦及笄之后再商议了。

　　不过如此也算是把亲事定下来了，整个京城亲近的人家也知道了个差不多。

　　但陆晓愉的亲事至今却还是没有动静，端郡王自然不会考虑了，武昌侯府的周三爷对陆晓愉有意思，倒是可以考量一番，不过陆大太太觉得女儿在亲事上面还是受了委屈的，想着先看看女儿的意思。

　　陆晓愉还不算是完全从端郡王的事儿中走出来，暂时并不想考量，陆老太太是看着陆晓愉长大的，也是心疼，干脆给了陆晓愉一些时间让她自己考虑清楚了再说。

　　这样说着就到了七夕诗会的日子。

　　七夕诗会还是在浮生楼举行，这也算是浮生楼一大亮点了，加上今年有秋闱，一下子过来的人还真不少。

　　不过姜令沅是那浮生楼的东家，早早就让浮生楼的掌柜罗升准备好了大包间。

　　他们只管到了时间过去就好。

　　不过这一次那些和豫国公府交好的人家都是想着通过姜令沅准备好包间，已经有人递话来了，但是这些甚至没有到姜令沅这里就是被陆大奶奶拦下来了。

　　陆大奶奶很明白姜令沅给家里人开个便利也就开了，若是亲近的人家都是想着要便利的话就不成样了，毕竟姜令沅那浮生楼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所以姜令沅这里倒是不用为难了。

　　姜令沅知道后自然也感激陆大奶奶，要不然她这里同意了这一家就是不好拒绝那一家，显然也是不好看的。

　　不过她和陆大奶奶关系不错，倒是也不用刻意道谢，只是平日里更加亲近了。

　　这样自然也是引来了不满，陆大太太的娘家亲侄女赵雪蕙好像好似无意中在祖母面前露了风声一样：“我开玩笑似的让表嫂在浮生楼给我们家留个包间，毕竟她是浮生楼的东家，这些也不过就是顺手而已，没想到表嫂这么经不起玩笑，竟然还会正儿八经的给拒绝了呢！”

　　能纵容女儿抢了堂姐亲事，赵二老太太也不是那种拎得清的，如今冷哼一声：“去拿了我的请帖给那姜令沅，竟然不将我们这个外祖家放在眼中。”

　　他们早就长平侯府分家了，当年因为亲事的缘故和长平侯府也不亲近，赵二老太太的丈夫多年前就去世了，如今她唯一的儿子也不争气，不过只是一个五品的武官儿，也就靠着有个豫国公府的大太太风光而已。

　　赵雪蕙假惺惺的：“这样不好吧，毕竟看着表嫂不像是一个大方的。”

　　实在是在浮生楼七夕诗会的包间太贵了，她们家当初分家时的确有不少产业，但是不善经营，如今每年也就几千两银子的进项，浮生楼七夕诗会一个包间要一百两银子到几百两银子不等，家里人是绝对不舍得为她花钱去浮生楼定包间的。